第1章 傅家突然冒出来的小崽子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傅承骁的语气很硬,“我的事我自己清楚,不可能在外面留种。”
这不是嘴硬。
傅家这种顶级门第,私生子是顶顶忌讳的事。
傅振山那辈就给家族定下死规矩——
傅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,可也绝不能让外面的女人拿孩子拿捏傅家。
所以从他第一次碰女人开始,就被家里的长辈耳提面命了无数次:管好自己,别留后患。
他一向做得滴水不漏。
那一次,他也明明做足了措施。
傅守诚看了他几秒,没再追问,转头看向那个妇人。
“孩子母亲还有别的交代吗?”
“没了。”妇人低着头,声音很小,
“半个多月前走的。临走前把孩子托给我,让我把孩子送到这儿来。说……说孩子爸姓傅,京城的傅家,四房的傅承骁。”
“她凭什么说这孩子是傅家的?”
“她……”妇人想了想,“她留了信,还说……还说孩子长得像,一看就知道。”
傅守诚沉默了几秒,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小孩身上。
那小孩还躲在妇人身后,只露出一双很大的眼睛,睫毛又长又密,像两把小扇子,正怯生生地扫过满屋子的人,整个人像只被拎到狼群里的小兔子,乖得让人心疼。
别说,那眉眼,那鼻梁,还真带着几分傅家人独有的轮廓。
苏婉卿也注意到了,立刻站起身,缓步走了过去,蹲下身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生怕吓着他。
“孩子,让奶奶看看,好不好?”
小孩看着她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他看看牵着他的妇人,又看看眼前温柔的女人,犹豫了好久,才松开攥着衣角的小手,一小步一小步地,慢慢挪了过去。
苏婉卿把他轻轻抱了起来。
那孩子轻得吓人,仿佛怀里抱了团棉花,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两岁半了?”她转头问那个妇人。
“嗯。小名叫糯糯,他妈给起的,大名还没起。”
“糯糯。”苏婉卿柔声叫了他一声。
小孩没说话,却把小胳膊慢慢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小,指头细细软软的,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。
苏婉卿抱着他转过身,正对上傅承骁的视线。
糯糯也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傅承骁看见一双极大的眼睛,黑白分明,干净得像没被世间半点脏东西污染过。
那双眼睛正看着他,怯怯的,带着一点好奇,又藏着一点害怕。
然后小孩做了一件事。
他慢慢地抬起一只小手,朝着傅承骁的方向伸了一下,像是想够什么。
可伸到一半,又怯怯地缩了回去,往苏婉卿怀里躲了躲,只露出半张脸,偷偷瞄他,小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傅承骁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那句“不可能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孩。
糯糯还在偷偷看他,发现他的目光扫过来,立刻把脸埋进了苏婉卿肩膀里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。
后脑勺的头发软软的,有一撮翘了起来,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傅承骁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照片。
有一张也是这样的,后脑勺翘着一撮毛,家里四大房的长辈笑了他好几年。
像。
真的太像了。
就在满屋子人都沉默的时候,傅振山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“孩子先留下,鉴定的事,加急安排。”
话音刚落,他转头就吩咐管家:“老周,把东楼一层向阳的大套间连夜收拾出来,孩子太小,先让四奶奶带着睡,找京城最好的育儿师、营养师,孩子的衣服、玩具、奶粉、辅食,全要最高规格的,今天之内必须全部到位。另外,给大房、二房、三房都通个气,说家里来了个小客人。”
前一秒还威严冷肃的老将军,下一秒就把所有的温柔,都给了这个刚进门的小团子。
傅承骁急了:“爷爷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傅守诚立刻瞪了他一眼,“你在外面惹的风流债,还有脸开口?”
傅承骁闭嘴了,脸上却写满了不服。
苏婉卿抱着糯糯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,柔声哄着:“糯糯乖,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,好不好?”
走到门口的时候,糯糯又偷偷探出半张脸,回头看了沙发上的傅承骁一眼。
那一眼很轻,很快,像是怕被发现。
然后他张开小嘴,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,声音软乎乎糯叽叽的,像嘴里含了颗糖:
“……叭…叭。”
傅承骁浑身一僵。
门轻轻关上,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和傅振山。
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,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:“先养好身体,孩子既然送来了,就不能让他受半分委屈。”
人走了,客厅彻底空了。
傅承骁独自窝在沙发上,右腿的石膏沉得发僵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
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病历,那九个字像淬了冰的针,一下下扎在他眼睛里。
永久性生育功能损伤。
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,全是糯糯那张软乎乎的小脸,那双干净得没沾半点尘埃的眼睛,还有那声含糊又软糯的“爸爸”。
他闭紧眼,脑子里乱成一团糨糊。
他明明做足了措施,可那个孩子,怎么会和他长得那么像?
他不知道的是,一份沾了他和糯糯口腔黏膜的鉴定样本,已经被他爸安排的人,火速送去了京城最权威的鉴定中心。
几个小时后,结果就会彻底砸烂他所有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