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蛇肉汤,真鲜活!
妮妮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大得吓人,眼眶深陷,眼珠子定定地盯着张宁手里的陶罐。
她没力气说话,喉咙里发出呜咽,这是饿狠了的本能。
张宁的心猛地一颤。
上一世,他就是在这双眼睛注视下,看着光慢慢熄灭的。
“哥……”妮妮小手费力地想要抬起来,去抓那只罐子。
“别动,烫。”
张宁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她枯瘦的手腕。
他把陶罐放在炕沿上,用筷子夹起蛇肉,吹凉了才送进妹妹嘴里。
妮妮根本不用嚼,舌头一卷,肉顺着喉咙直接滑了下去。
紧接着,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是回光返照般的生气。
“还要。”她张着嘴,像待哺的雏鸟。
张宁不敢给多,怕她久饿的肠胃受不了。他又撕了一小条肉,这次蘸了一点罐底的汤汁。
蛇肉没放盐,只有一股子土腥味和肉原本的鲜甜。但在这一刻,这就叫绝味。
喂了大概五六口,妮妮的腮帮子鼓动得慢了些,眼皮开始打架。肚子里有了食,困意就涌上来了。
张宁把她塞回破棉絮里,掖好被角。
现在轮到大黄了。
这老狗早就急得在那转圈,口水在地上滴成了一滩。它不敢叫,只是用头使劲蹭张宁的小腿,尾巴摇得像个电风扇。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张宁从罐子里捞出几块剔剩下的蛇骨头,上面还挂着不少肉筋。
“接住。”
他把骨头扔向墙角。
大黄凌空一跃,准得不能再准,一口咬住骨头。
它没急着嚼,而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抢,才趴在地上,“咔嚓咔嚓”地嚼起来。
连骨头带肉,嚼得粉碎,一点渣都不剩。
处理完这一大一小,张宁端起陶罐。
罐子里还剩下一大半蛇肉和半罐子白汤。
热气扑在脸上,张宁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。
那种饥饿感像火烧一样,从胃里直接窜到脑门。
他不再犹豫,端起罐子,也不管烫不烫,大口往嘴里灌。
“咕咚。”
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冲下去,像是一条火线,瞬间炸开了胃里的寒气。
爽。
真他妈爽!
张宁哈出一口热气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蛇肉汤,真他妈鲜活!
这是活过来的感觉。
他拿起筷子,也不斯文了,夹起大块的蛇肉往嘴里塞。
蛇肉紧实,咬一口全是汁水。
他大口咀嚼,腮帮子酸胀也不停,那种食物填充胃部的满足感,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
连吃了三大块肉,又把剩下的汤喝了个底朝天。
张宁放下陶罐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要是这时候再来根烟,给个神仙都不换。
他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,浑身暖洋洋的,力气正在一丝丝回到四肢百骸。
突然,大黄停止了啃骨头,耳朵猛地竖了起来,冲着窗户方向低低地呜了一声。
张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有人。
他动作极快,抓起旁边的破麻布,一把盖住陶罐,把还没散尽的肉味捂在里面。
窗户纸被人从外面捅了个小眼。
一只眼珠子正贴在那个眼上往里瞅。
是隔壁的赖子。
这孙子属狗鼻子的,肯定是闻着味儿了。
张宁没动,坐在炕上,冷冷地盯着那个窟窿眼。他现在的眼神跟刚才喂妹妹时判若两人,阴沉得像山里的独狼。
外面的人似乎被这眼神吓了一跳,眼珠子猛地缩了回去。
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是踩在雪地上特有的动静,听声音是跑远了。
张宁冷笑一声。
找了一块破布,走到窗前,把窗户小眼堵得严严实实。
这年头,一口吃的就能要人命。以后这门窗还得加固,最好弄两块木板钉死,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窥探。
这一夜,张宁没敢睡死。
他抱着剔骨刀,靠在墙角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