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萨凡纳易主,万里起归航
  他们以为自己会迎来鲜花、掌声、源源不断的订单和投资。
  可他们迎来的,只有无尽的恐惧、质疑,和彻头彻尾的失败。
  整个欧洲,没人相信一艘靠烧煤、冒著火烟的铁傢伙能在海上安全航行。利物浦港的报纸把他们称作“疯子”,把萨凡纳號称作“移动的火药桶”。他们在英国停靠了整整三个月,跑遍了所有的船运公司、商会、富豪宅邸,別说招揽付费乘客了,就连愿意免费登船体验一次的人,都寥寥无几。
  更致命的是,为了建造这艘船,公司早已负债纍纍。造船的尾款、银行的贷款、船员的薪水、港口的停泊费,像一座座大山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股东们早已撤资跑路,银行的催款函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,再过十天,要是还还不上贷款,银行就会强行收走萨凡纳號,把她拆成废木头、烂铁件卖掉。
  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  三天前,他们收到了一封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的信,信里说,或许俄罗斯的皇室会对这艘新奇的蒸汽船感兴趣。这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们已经定好了,三天后就拔锚启航,往圣彼得堡去,哪怕前路是茫茫的北冰洋,也比留在利物浦,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血被拆成碎片强。
  “去俄罗斯,又能怎么样呢?”摩西一口喝乾了杯里的酒,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生疼,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英国人都不敢要的东西,俄罗斯人会接?我们连去圣彼得堡的燃煤都快凑不齐了,史蒂文,我们输了,输得一乾二净。”
  酒吧里闹哄哄的,水手们的笑骂声、骰子碰撞的哗啦声、小提琴的拉奏声混在一起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可这满屋子的烟火气,却半点都暖不透罗杰斯兄弟俩早已凉透的心。
  他们没注意到,邻桌的两个东方男人,已经坐了快半个时辰了。
  两人都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气质却截然不同。左边的男人身形挺拔,肩宽背阔,五官轮廓凌厉,哪怕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也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锋锐,只是他垂著眼,慢慢转动著手里的玻璃杯,目光落在杯里晃动的琥珀色威士忌上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  右边的男人则温润得多,眉眼清雋,嘴角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,耳朵却微微竖著,把罗杰斯兄弟俩的每一句抱怨、每一声哀嘆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  这两个人,正是从伦敦专程赶来利物浦的庄承锋与李守珩。
  这场看似偶然的“巧遇”,从来都不是偶然。
  早在半个月前,欧洲情报网就把萨凡纳號的全部底细,一字不落地送到了他们手上。从这艘船的建造参数、航行记录,到船东公司的財务状况、银行贷款的到期日,甚至连罗杰斯兄弟俩每天都会来这家码头酒吧喝酒、几点到、喝什么酒、最近的情绪有多糟糕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  他们布局欧洲六年,从沈氏厨房的落地,到种子计划的铺开,从工业技术的引进,到人才的培养,每一步都算无遗策。唯一缺的,就是一艘能跨越大洋、不受风力约束的远洋载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