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孤只是偶感风寒,切不可提遇刺之事,免得父皇担心
  凉州都督府,药香浓郁得近乎发苦。
  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极旺,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,李恪跪坐在塌前的脚踏上,像是一尊被抽去了精魂的雕塑。
  三天了,整整三天,他未曾合眼,未曾更衣,甚至连水米都未曾沾过几口,双眼布满红血丝,死死盯著床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。
  李承乾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、吹弹可破的脸庞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,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  左肩厚重的绷带上隱隱透出的血跡早已乾涸成暗红,像是一块绝世罕见的暖玉被人狠狠摔碎在地上,即便拼凑起来,上面的裂痕也足以让每一个见到的人痛彻心扉。
  “大哥……”
  李恪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吞了砂砾,“你醒醒……你起来骂我啊……你不是最嫌弃我粗笨吗?你起来罚我啊……”
  这几日,李恪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晚的场景。
  那闪著幽蓝光芒的毒刃,那个本该由他来挡下的死局。
  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,那个平日里最怕疼的大哥竟然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,用那尊贵无比的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。
  那一刀,本该是捅在他李恪身上的!
  就在李恪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绝望时,床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。
  李恪浑身一震,猛地扑到床边,“大哥!大哥?!”
  床上,李承乾那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仿佛承载著千斤重担,挣扎许久终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  那双往日里总是带著三分漫不经心、七分骄矜傲慢的眸子,此刻却蒙著一层散不去的水雾,迷离而涣散,找不到焦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