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战后
  战场太大,尸体铺了七八里地。火把点起来,几十步一个,连成一条火龙。人在火光里走动,影子拖得老长。
  高顺的重甲步兵在战场中央那片死得最密的地方。那些铁甲太重,死人穿著甲搬不动,得先把甲卸了。甲片冻了血,卡扣粘在一起,得用刀撬。撬开一个,几个人一起抬尸体,抬到边上摆成一排。
  关羽的重骑兵那边,马尸比人多。有些马还没死透,躺在地上喘气,鼻孔喷出的白气越来越弱。军士提著刀过去,一刀捅进马脖子,马蹬几下腿,就不动了。
  张郃的轻骑在战场外围巡弋,看见还有气的曹军伤兵,就喊军医。军医跑过去看,能救的抬走,救不了的,给碗水,等著咽气。
  刘朔走到一处尸堆前。这里死的都是曹军枪兵,尸体叠著尸体,长枪横七竖八插在地上,像一片乱葬岗。
  几个凉州军士兵在搬尸体。搬开一个,底下还有一个。有个年轻士兵,看著不到二十岁,胸口被戟捅穿了,血已经凝成黑色冰碴。士兵从他怀里摸出块木牌,就著火把的光看。
  “叫什么?”刘朔问。
  士兵嚇了一跳,转身见是刘朔,忙跪下:“回主公,腰牌上写的是王二狗(当时没有二字名,这里创作方便),陈留人。”
  “收好。”刘朔说,“埋的时候,把牌子一起埋。立个木碑,写上名字籍贯。”
  “诺。”
  士兵把木牌揣进怀里,继续搬尸体。搬著搬著,手开始抖这个王二狗手里还攥著东西,掰开手指一看,是半块饼,饼上沾了血,已经硬了。
  刘朔转身走开。他不能再看,再看就该吐了。
  走到另一处,几个曹军降卒在收敛自己人的尸体。一个老兵抱著具尸体不撒手,尸体已经僵了,脸冻得青紫。
  “老张老张你醒醒”老兵摇著尸体,声音哑得像破锣。
  旁边的人拉他:“別摇了,人早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