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公堂之上
  “大胆周县令!”以冬厉声喝道,声音清脆而凌厉,在公堂中迴荡,“竟敢私自扣押、残害命官!知法犯法、贪赃枉法,该当何罪!”
  周县令看见那面令牌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了公案后面。他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著,嘴唇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  锦衣卫。那是锦衣卫的令牌。
  他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七品县令,但对锦衣卫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那是可以直接上达天听的天子亲军,是连四品知府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存在,是可以在地方上先斩后奏的特务机构。
  而他现在,把锦衣卫的人绑了,还差点上了大刑。
  周县令浑身发抖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,滴在公案上的卷宗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。他方才那股囂张跋扈的气势荡然无存,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,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。
  以冬收起令牌,走到沈炼身边,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,三两下便割断了沈炼身上的绳索。她一边割一边低声埋怨:“你就不能少折腾点?非要挨这一顿绑?还有那一巴掌?”
  沈炼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,笑道:“不挨这一顿绑,怎么能让周大人自己把底细全露出来?”以冬也不理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,只白了他一眼,心里却晓得这人既是朱大人放在心尖上的人物,自有些常人不及的门道,便也懒得再与他计较。
  以夏也走了上来,目光冷冷地扫了周县令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那副还没来得及用上的夹棍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这夹棍,是新的。”
  周县令听到这话,浑身又是一哆嗦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  就在公堂上一片死寂的时候,一阵更加嘈杂的声音忽然从衙门外面传了进来。那声音由远及近,像是一阵狂风裹挟著暴雨,轰隆隆地朝公堂逼近。紧接著,就听见守门的衙役惊惶失措地喊道:“夫……夫人!夫人您不能进去!大人正在审案——”
  话音未落,公堂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  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她穿著一身大红色的织金缎袄,头上插著好几根金簪,走起路来满头珠翠哗啦啦作响。她的脸盘宽大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此刻正燃烧著熊熊怒火,手里还拎著一根擀麵杖——显然是一路从家里衝过来的。
  正是周县令的夫人,马氏。
  “周长顺!你个天杀的狗东西!”马氏一进公堂便直奔周县令而去,嗓门大得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“你在外面养小妾?你还把银子藏在枯井里?老娘跟了你这么多年,给你操持家务、伺候公婆,你倒好,背著老娘在外面养狐狸精!”